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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小雪
2018-12-14 □ 辛淑英    (浏览次数:)

“下雪了!”

我听到惊呼声,抬头窗外一望,灰茫茫一片。那也叫雪?近似于无。印象中的雪洁净光泽,雪花漫天飞舞,铺天盖地。而此时的雪,绵软,似为赶节气没来得急装扮,六角形一点也不明显。

我打开窗子,索性让那残状的雪花飞进来,它落到头发上、脸上。脸像被针轻刺了一下,激灵想逃开,瞬间化作了湿气。我乜斜看头发上的雪花,结了一层绒毛般轻盈的水雾了。不敢动,怕破坏了那自然的圣物给予我的抚慰和妆扮。当我最终要关闭窗子时,感觉上半个身子都是冷的。原还是一股热的情绪,太短暂,瞬间消融的雪,最终让空气归于冷的感觉。这时如果出门走便道,说不定还要承受雪融后路的泥泞。

既然雪应节气而来,多少承载着冬日的盛情,给人了惊喜,但早早融化,也是雪难摆脱的宿命。史料中得:古人对雪的情趣并不比现代人少,有取雪煮茶的雅兴。认为雪通体晶莹,无瑕纯美,凝聚了天地之灵气,可谓煮茶的圣物。约上三五好友烤着火炉,临窗赏雪中梅竹、赋诗填词,取雪煮沸紫砂壶沏了,兰花指把小盅、啜饮品茗,可谓意趣独厚也!

《红楼梦》里妙玉取花蕊上的雪,煮茶饮之。落雪有声,而唯落于花间的有雅情,煮沸沏成茶水,定是清润爽口,浓浓花香缭绕在氤氲水汽中罢?可见妙玉是冰清灵慧的女子,懂得借助天地间最美的素洁之物,来赋予茶的另一番清香。

现在人自然学不来古人取雪煮沸沏茶来啜饮,也效仿不得妙玉蕊上采雪的雅趣。

不过,一到冬日,人们还是希望下几场好雪的。深深的积雪,无疑是给大地盖了层厚厚的暖被,雪融后浸润泥土,可兆丰年。孩子的眼里,也得到玩耍的情趣了。记得那时乡下没有取暖设施,夜间奇冷,水冻成冰坨,晚上裹着被褥蜷缩入睡。夜里忽然下了雪,一早醒来惊喜地趴窗子上看——呵!好一个白茫茫、银装素裹的世界!那树枝、晾衣绳肿胖,柴草垛、老土墙、牲畜棚、鸡窝,都矮了许多,狗雪地上撒欢,开了满院子的“白梅朵”。趁大人打开的门缝,“哧溜”跑到雪地里去了。邀了伙伴们在雪地上奔跑、打滚、蹦跳、投雪仗、堆雪人,玩得不亦乐乎!早忘了娘大声嘱咐的别踩湿了布棉鞋。疯够了回家转,棉鞋浸湿,棉裤也湿了半截腿,冻得瑟缩,牙齿咯咯打颤。娘拿了湿棉鞋、棉裤,放到火上轮番烤,同时数落没完,心怯地不敢声张。

大雪融化后乡间的道路变得泥泞不堪或结冰,给人出行带来诸多不便。不过,这都是小事。雪是冬天的产物,冬天无雪,就好像冬天没有了情调。现在,冬天生活在有暖气的房子里,却常常做梦踩着半腿深的雪玩耍,手冻得红肿皴糙,仍满心欢喜。近些年来,内地再也下不了那么深厚的雪了,要看只能在网络或电视上看到。

像眼前,那看不清六角形的残片雪花,一落地融化了。下了大半下午,才见背阴处草坪上薄薄一层,是那背阴处的雪对冷本身的感觉不太敏感吗?但那里的雪和那些随时融化的雪一样,最终也会被融化,不可能有什么特殊意想,不过是迟一点结成水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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